张贵勇的博客

成长片段3

ATM的作用

带儿子去师大跑步，顺便存了一点钱。小伙问：“爸爸，你把钱存起来，是不是怕小偷偷走？”“你为什么这么想啊？”“你看，那个存款的机器是铁做的，多结实啊！小偷即使偷走了，也打不开，对吧？”说完，非常得意地笑了笑，很像破了案的福尔摩斯。

打鸟是不对的

7月后，小伙散养在家。岳母除了做饭，还教他算数。“树上有5只鸟，打死两只，还剩几只？”小伙回答：“应该还剩3只。但是，姥姥，我要告诉你，打鸟是不对的，我们应该爱护动物。”说这话时，他一脸严肃，语气铿锵，好像真的抓到了一个非法偷猎者。

我要当海马

一天，小伙问我：“爸爸，你最想当什么动物呢？”“我最喜欢成为小鱼，在水里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的，多好。”“你知道么，爸爸，我最想当海马！”“啊，海马？为什么想当海马呀？”“因为海马爸爸有个育儿袋，可以自己生宝宝，也能天天陪他的孩子玩。”我断定，小伙长大了一定会成为比我更有爱心和责任心和好爸爸。

乐观主义者

有心理学家曾将选择吃“屎一样的巧克力”还是“巧克力一样的屎”，来判断一个人是乐观还是悲观的。问过小伙这个问题，小伙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他什么都不想吃。

晚上，岳母做了鸡翅。小伙说，他要先吃饭，后吃鸡翅，他最爱吃鸡翅外面的金黄色的皮。

把好东西放在最后，总是怀有希望，看来小伙是很典型的乐观主义者。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心理学家们反倒把简单的问题搞得复杂了。

多了就会腻

英语课下课后，JUSTIN老师照例发小卡片的奖品，有小朋友不喜欢小火车托马斯，想要换其他的图案。回家后，小伙告诉我，他也不喜欢托马斯，但他没换，还说了谢谢，是因为“这是老师的一片心意”。不一会儿，小伙略带慨叹地说，其实啊，我发现啊，什么东西一多了就腻了，所以不能给多。

很高兴小伙悟出了这么深刻的道理。

人要大度一点

还是英语课上，小伙和HARRY同学起了争执，原因是HARRY说小伙的鞋子不好看。在老师的干预下，两人握手言和。JUSTIN老师在课后的留言薄上说，是小伙主动伸手承认错误，他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大度，家长应该好好表扬一下。我问小伙，是HARRY首先犯错，你为何出动握手呢？得到的回答是，有时候啊，人啊，要大肚子一点，不能太计较了。

我佩服小伙的大度，要是在古代，一定是当宰相的料。

这个地方适合野餐

去紫竹院公园，在公园的书摊留连了近半个小时，最后让我买了一本奥特曼的图画书。之后，看河边的小麻雀，又专注20分钟。感觉小伙真是有长进，有定力，爱学习，爱动物，俨然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级的人。继续往前走，路过梅桥，桥上凉风习习，感觉很好。

小伙感慨：这里真是个适合野餐的地方，爸爸，你要是能变出一盘烤鸡翅，就更好了。

最舒适的地方应该用来吃饭，小伙的一句话推翻了之前所有对他一厢情愿的美化。

放回大自然

紫竹院门口有一个买蝈蝈的。小伙没见过，跑过去看。不一会，屁颠颠地跑回来：“爸爸，那个虫子会叫哎，而且一个才5块钱，咱们买一只吧。”“你现在只想着吃和玩，你能保证照顾好它吗？”“哎呀，我不只想把它当宠物，我想买一个，把他放回大自然。”

我很像成全小伙善良的心意。但觉得还是给他买个小甜筒更实在些。

乔方的爸爸

最近一直在给小伙读《淘气包尼古拉最新版》。他很喜欢这个故事。

一天路过玩具店，小伙照例在柜台前看了看玩具，没让我买，也知道我不会给他买。出来后，很怯地对我说：真希望你是乔方的爸爸。为什么啊。乔方的爸爸很有钱，总是给乔方买很多玩具。

世界上任何一个小孩都喜欢有乔方那样有钱还舍得花钱的老爸。而拥有天底下所有的玩具该是每个孩子的梦想。

人的心最大

一次，小伙问妈妈，你说世界上什么最大啊？妈妈说是大海。小伙的答案是，宇宙最大。不过，还有人的心最大。因为人的心可以想很多东西，而且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小伙从真实和虚拟的角度诠释了“最大”的含义，很了不起。

签个名吧

不知为何，我家小伙格外受蚊子追捧，每到夏天，身上总被赏赐一些红包。于是，当爸的还多了一份打蚊子的重任。一天，见一只蚊子嘤嘤飞来。我手起刀落，将之斩落。

站在一旁的小伙，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他练写字的小本，一脸急切地望向我：“爸爸，你太厉害了，求求你了，给我签个名吧。”

每个爸爸都应是孩子眼中的英雄。

张沐哲❤爸爸

回沈阳的前一天，小伙给我写了一封信。有趣的是，写完后，忘记放哪了。所以，临行的那个上午，他一直在找自己的亲笔信。还好，最后他郑重其事地将信交到我手里，并要求现场阅读。内容如下：爸爸，谢谢你教我那么多字，谢谢你好爸爸，张沐哲❤爸爸。尽管有很多错别字，但我真真感受到了那颗浓浓的爱心。

□有时觉得，小伙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喂养和陪伴的孩子，而是一个有思想有个性的伙伴。哪怕安静地坐在一起，也能让我看到许多不曾注意的有趣的东西，让我心生“活着真好”的感动。

蔡朝辉在“爸爸爱喜禾”的博里说：“你父亲每天在微博上拿你开玩笑，不是讨厌你，是太爱你了。你举手投足都是可爱，你父亲胡言乱语也都是爱。希望你明白。”

虽然没有如小蔡般胡言乱语，但也希望儿子明白——“爸爸爱小伙”。

成长碎片之二

可爱

闲暇时，和儿子一起看幼儿园照片。看看看着，小伙溜出一句：我小时候真是非常可爱呢。

其实，现在的小伙也非常可爱。我想告诉他，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可爱的宝贝。

珍惜

距离幼儿园毕业还有一个月，儿子每天都早早起床，穿好衣服，乖乖得等着我们去送他，好像特别珍惜开始倒计时的日子。问他，最留恋幼儿园的什么？告诉我，难忘这里的一切。

发现小伙和我一样，骨子里都是内心柔软、格外念旧的人。

新鞋

儿子喜欢奥特曼，玩具、衣服只要有奥特曼的图案，就非常喜欢。前几天，给他买了有奥特曼图案的新鞋，还会发出亮光，儿子乐得嘴都瓢了，走路时——明显顺拐。

想起小时候，邻家的小朋友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面包，也不吃，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不明白他的意图，后来大悟，他类似于我家小伙，都得了极度炫耀症。

看你

儿童节那天，去官批的路上，看见一只死麻雀直挺挺地躺在马路上。儿子于心不忍，于是招呼我在远洋风景南面的公园里，把它挖坑埋了，并插了一根木棍做标。

上英语课，路过公园，小伙执意要去看看那只死去的麻雀。我说，一直死麻雀有什么看头，让它休息吧。小伙说，爸爸，去看看吧，你死了我也去看你——

那一刻，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耳误

街角的筷乐餐厅经营不善，改装成理发店。装修期间，每天放着高分贝的歌曲。儿子听着听着，哈哈大笑：爸爸，歌里唱，“我们是不可阻挡的力量”，之后又“千万双手一起投降”了，你说搞笑吧。仔细一听，原来是“千万双手一起拍响”，明明是小伙听力有误。

后来一想，也怨不得他。想当年，《新白娘子传奇》片首曲的《千年等一回》，怎么听怎么是“千年的女鬼”，一想到此就浑身发冷。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确实挺幽默的。

改词

毕业典礼那天，儿子要演唱《萤火虫》和《感恩的心》。为了表演好的效果，让我下载歌曲，每天在家练习。听着他细声细气地唱“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想起了某种唱法——上气不接下气派。练《感恩的心》，小伙连唱带比划：我还有多少泪还有多少爱，告诉苍天我不认字——

那神态很像《牛大叔提干》里赵本山的同名台词，小伙真有演小品的天赋呢。

数学

一直犯愁儿子的数学，简单的算术，扳着手指也算不明白。一天，小伙问我，爸爸，你说奥特曼里谁厉害。当然是迪加了。不对，是赛罗奥特曼。为什么，你看赛罗的攻击力有26600，迪加才21000。赛罗的防御力158000，迪加是144000。迪加无论如何打不过赛罗。

突然感觉，儿子开窍了。同时也说明，让小孩子学数学，最好他喜欢的内容开始。

爱情

经方卫平的推介，买了一本法国插画作家布罗什的《我等待》。儿子很喜欢听，央求多次重读。读后，经常陷入沉思，好似对人生有所体悟。一天，小伙拿着图画书给姥姥讲：我等待放学，等待临睡前的亲吻，等待快快长大；我等待雨快点停下，等待爱情——“爱情”两个字，小伙一带而过，读得很快，还抬头偷偷看看，观察姥姥是否觉察到自己的异样。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变成了羞涩的孩童。

电影

某周二，带小伙看《功夫熊猫2》。

想起看第一集的时候，他还不到3岁，80多厘米，免票，抱在怀里一起看。担心他中途退场。结果还好，笑了1个多小时。惊讶于这么小的小孩竟然能理解剧中的包袱。看第二集时，小伙独自坐在宽大的座位里，脖子和那个王爷一样，伸得长长的。依旧笑声不断。

走出电影院，明显意犹未尽，问我，爸爸，第三集什么时候演？

这个我不知道，得问好莱坞的叔叔阿姨。但有一点我知道，演第三集时他不必我陪了。

宽容

晚上，儿子磨磨蹭蹭，跟他动了气。看我脸色不好，小伙不声不响地去睡觉了。突然觉得不应该因为生气就间断延续了四年多的习惯，过去问他，今天还讲不讲故事了。小伙很惊讶，笑笑说，哎呀，我都忘了，看我这记性。赶紧跳下床，从厚厚的一堆书中选了两本。

小伙没说我脸上不好，还以为我不讲了。不晓得小伙是不是有意讨好我，但他的一番表现，榨出了我T恤下的“小”来。向小伙致敬。有时候，大人的确没有孩子宽容。

父亲节

父亲节那天，儿子早早地爬起来，把还没醒的我摇醒，说，爸爸，父亲节快乐。下午，又画了一幅画给我。为了表示对小伙的感谢，买了两块蒙牛的“随变”雪糕，两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边吃边聊。还没吃完，小伙看着我，很深情地说，爸爸，你太喜欢你了。

我很感动，真希望时光一直定格那个在阳光灿烂的下午，永远地。

注：关注黑鹤有一段时间了，阅读了他的大部分小说。很喜欢他的文字风格，更喜欢他的生活方式，上班、篮球、写作、游历，如同我的座右铭，工作写作，看球打球，疼儿子爱老婆。其实，凡是爱写作和爱运动的人，我都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写起来更有激情，文字活蹦乱跳的，一瞬间放佛像登上了篮球场，都充满了活力。

□蒙古族、来自北方、在草地度过童年，每年有一两个月深入山林，独特的经历使黑鹤的文字有一种荒野的气息。

□草原、畜群、牧羊犬、四季……黑鹤的小说像一幅游牧画卷，铺陈开深邃与神秘的北方草地、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少数民族，以及游走在草地与山林间的生灵。

□如果说最初的写作源自童年的召唤，那么如今的黑鹤正用文字挽留着日益失却的草原。

重回草原最后的古代

——格日勒其木格·黑鹤和他的动物小说

本报记者 张贵勇

“夕阳缓缓地滑过山脊，广阔的林地渐渐昏暗下来。很快，一人一鹿的背影就隐没在茂密的森林之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林地恢复了已有的平静。

第一片雪花悠然从空中飘落，随后，更多硕重的雪片挤挤挨挨地随之而来。

这是林地的第一场大雪。

冬天已经悄然到来……”

其实，不止在短篇《美丽世界的孤儿》里，黑鹤所有的动物小说几乎都能让人感受到自然的深邃与自在之美、一种自然与人浑然一体的和谐之美。这种美让人不由自主地走进北方广袤的山林、无际的草地，一窥游弋于其中的生灵，以及它们所固有的生命旅程。

和其他动物小说相同的是，黑鹤的小说里也有堪称传奇的故事，如《黑焰》、《鬼狗》，但字里行间传递更多的是动物世界的勇气、忠诚、自由和爱。

童年生活为创作提供不竭的源泉

里尔克曾说，诗人真正的祖国是童年。对黑鹤来说，他的所有创作都源自对童年的追忆。

小时候的黑鹤身体病弱，医生建议他生活在一个空气好的地方。于是，4岁那年，他被母亲送到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草原。在那里，他接触了众多的异类生命，如狼、狐、獾、野鸭、大鸨等。除了幼小的狼和狐，他还尝试过饲养麻雀和野兔，以及刚刚出壳的鹌鹑。

接触最多的动物还是独属于草地的牧羊犬。两只乳白色草地牧羊犬伴着黑鹤度过童年，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而童年里养狗的经历、看到的具有高贵血统的牧羊犬，以及从鄂温克朋友那里听来的与狗有关的故事，后来都从他的小说里栩栩如生地走出来。其实，即使是今天，黑鹤也会花上一两个小时陪陪他的狗，帮它们梳毛，陪它们说话。而且，他养狗总是同一品种养两只，取上蒙语的名字，这样它们就有资格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我的写作源于对童年生活的回忆。我的草地，更多的就是我的记忆、内心中最温暖的一部分。”黑鹤说，有时在梦中，他恍然重回草地金色的黄昏，闻到炊烟的气息，听见外祖母呼唤在草地里玩了一天的他回家吃饭。“对童年生活的不断追忆，很大程度地影响了我对这个世界的判断，并决定了我的创作方向。而在写关于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动物的故事时，我有机会将童年记忆上的灰尘拂去，重新审视那些闪亮的日子”。

有人说，黑鹤动物小说的独特之处，一是不可复制的生活经历，二是对生活在草地的动物尤其是牧羊犬的深刻了解。实际上，黑鹤虽然在大庆油田上班，但每年有一两个月的假期，彼时他会在北方广袤的草地和森林里游历，与在山林生活的鄂温克朋友朝夕相处一段日子。这种亲身的经历，使他有机会倾听和捕捉大自然深处最美的声音、邂逅最隐秘动物，如雕鸮，使他笔下的动物保持了本性和尊严，而不是一个承载着人类思想的被臆造出来的形象。

例如，2006年夏天，黑鹤去呼伦贝尔新巴尔虎右旗的阿日哈沙特口岸，在路过克尔伦苏牧时，看到了一只草原狐。当时是白天，这只草原狐从镇子里冲了出来，口中叼着鸡，后面跟着一群狗。它轻松地甩开了追赶者，奔进草原。那只狐机智自信的背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就有了那个有趣的短篇——《克尔伦之狐》。

对自然，人类应有最基本的尊重

在黑鹤的小说中，动物都保留着大自然赋予的单纯秉性，一如他笔下的小犴，“每个夜晚，小犴都会泡在河水里，一边惬意地享受河水的清凉，一边取食水草，当第一缕晨光到来时才不大情愿地爬上岸，在林地早起的鸟儿快活的第一轮啼鸣中赶回营地……”

之所以一直坚持动物的秉性和现实，黑鹤坦言，中国很多动物小说的素材源于传统固有的认识和传说，缺乏应有的理性和对自然环境的切身观察，以致于无形中为孩子灌输着一种更愿意相信传奇而不是自然科学的思想。“事实上，很多孩子包括一部分成年人完全是从动物小说中获得最基本的动物知识。而错误的信息和渲染，将播下谬误的种子，对孩子来说是一种可怕的误导。例如，我小时候确实见过凶悍的牧羊犬咬死狼之后叼回营地的事。但是，一条狗咬死熊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藏獒还是中亚牧羊犬，除非那是一头小熊”。

黑鹤希望他的文字传达一些真实而美好的东西，如自由、平等、勇敢和爱。而这某种程度上与他少年时期读过的作家作品有关。小时候，黑鹤家里订阅了很多外国文学、民族文学杂志，维·比安基的《森林报》、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等，都对他的创作产生了很深的影响。黑鹤也很喜欢大江健三郎的作品，曾经认真地研究他的文体以及行文方式。但最打动他的则是西顿的作品。西顿作品中的野生动物形象，都是在详尽的调查和亲身经历的基础上创作的，始终保持着生命应有的尊严，让人对自然与生命产生无限敬畏。

2000年左右，黑鹤接触了乔治·夏勒的作品。夏勒的《最后的熊猫》、《青藏高原上的生灵》等作品使黑鹤对自然和动物有了更高的认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总是写牧羊犬等动物的传奇故事，而应该通过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文字唤醒读者内心深处的使命感，让读者比对不同时期物种的生存情况，了解建立自然保护区的意义，即从精神层面引导读者尊重自然、敬畏自然、保护自然。

“有时，芭拉杰依也会独自一人走进森林，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她会在森林里待上很久。大人们告诉阿雅，芭拉杰依是去森林与山神说话了，她的心灵是在森林里的，她到森林里是去看看自己的心……”在《狼獾河》里，黑鹤的文字多了一份哲学意味，他如此向乔治·夏勒致敬。

用文字保护一个可能消逝的生命样本

在黑鹤的小说里，孩子与动物总是很亲近、与自然浑然一体的，如《鬼狗》里的“鬼”与少年阿尔斯楞，《狼谷的孩子》里的那日苏和巴努盖。而成人更多的是扮演着与动物敌对的角色。之所以有着这样的设计，是因为在黑鹤的心中，孩子是天使，是未被损坏的未来，他们的内心更加敏感，能看到很多成年人看不到的事情，也愿意与动物为友。

“孩子应该多接触自然，简单的人际关系、清新的空气、健康的饮食，能让孩子更加健康地成长。”黑鹤说，很多年了，只要有时间，我就会进入草地。我很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经历游牧文化最后的古代。在进入草地深处以后，那里还有穿着传统蒙古袍的老人。他们仍然固执地生活在蒙古包里，保留着传统的生活方式。其实，他们正代表着某种坚韧的精神，一种对行将消逝的生活方式的最后挽留，所谓文化，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负载和传承的。

但是，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即使草地也被划分成片，拥有了定居的红色砖房，这本身就是对原生土地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原有的自然生态必然会消失。对于生活在北方的少数民族来说，当他们走进草原、森林，能看到的自然美景可能将是这个民族最后的背影。黑鹤不无忧虑地说，再过10年或20年，我书里曾描写过的场景也许都将不复存在。我就是在用文字记录这些即将消逝的东西，就像自然保护区一样，在保护一个可能消逝的样本。

黑鹤不认为自己的小说适合所有的孩子，但他一直在文字里表达一种温暖的东西、一种好的儿童文学所天生具有的东西。在他看来，儿童文学就像母亲在黑暗中点燃的灯火，带我们走上回家的路。读完之后，感觉像是在外面玩累了一天之后，慢慢地往回家。当与自然界的生灵一起度过一段生命的旅程，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自然和反观自身。其实，当我们无意中慢慢地远离原始的自然，失去了对自然生命的悲悯之心时，最需要记住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是大自然的孩子。

“日出日暮，春去秋来，牧草绿了又枯，牧羊犬一直守护着游牧人的营地，驱赶狼的凶猛牧羊犬的血脉从未在草地上消失……”在现实中已不复存在的童年草地，黑鹤总是一厢情愿地让之重现在他的文学世界中，以此让每个孩子都能感受草原的古代，像他一样拥有一个自由而纯粹的童年。

相关链接：

格日勒其木格•黑鹤，蒙古族，作品多涉及草地、动物题材。曾获冰心奖大奖、榕树下诗歌奖，出版动物小说作品集《老班兄弟》、《重返草原》、《狼獾河》、《狼谷的孩子》，长篇小说《黑狗哈拉诺亥》、《黑焰》等。其长篇多由接力出版社出版

采访背后的事之一辩论赛

采访过程中遇到的人和事，远比见报的新闻稿有趣、好玩得多。

5月底，参加了北京大学生国防教育主题辩论赛。

关于大学生辩论赛，很多人表示过非议，感觉越来越多了功利的味道，形式大于内容，说白了，都是给人看的，不是如宋丹丹所言——发自肺腑的。

记忆中的大学生辩论赛还停留在1993年的舌战狮城那场。一战火了蒋昌建、姜丰（知道她是抚顺人，在央视工作几年，写了几本还算不错的书后，就再也不晓得她的消息了）。后来的资深媒体人郭宇宽也是受益辩论赛，以此为跳板走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一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辩赛的好手是真的好手。

顺便辅证，本科时，好友强强在校一级辩论赛上慷慨激昂，风头甚至盖过主持人。可惜那天好像是不知自己忙什么了，反正没有领略到强强的风采。毕业后，这家伙去了《羊城晚报》，写了不少优秀的采访，总算发挥了特长。发现，口才好的，多进了新闻行业，最典型的可能是白岩松，上周日听了他在耶鲁大学的演讲光盘，确实很不错。

其实，很多辩论赛精彩与否跟辩题很大关系。本人就遇到过白痴专家设计的半包含式辩题：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好，还是继续学习好。往小了说，做什么是自己的事，往大了说，参加工作和继续学习也不完全矛盾，就看你怎么定义学习的概念了。

所以，唯一参加的那次辩论，辩来辨去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似的，内心受到严重伤害。

此次的国防教育辩论赛也有这个问题。辩题是，高等学校中的军事技能训练应侧重军事理论学习，还是军事技能训练。中央财经大学是正方，首都师范大学是反方。结果正如评委们所说，正方从抽中选题那刻起就处于不利地位。说穿了，被设计辩题的所谓专家害了。

至于辩论赛的整个过程，正如“很多人”的评价一样，硝烟弥漫，表面上牙尖嘴利，话不透风，满是锋芒，但程序还是一如多年前，明显感觉是排练了很多次，没有随机应变的智慧，一些辩词也经不起推敲。到了最后的自由辩论环节，有点街头吵架的意思，讲求逻辑和理性的反倒吃亏，话密音高倒能获得阵阵掌声。什么世道啊。

本来以为大学生是一代不如一代，但随后的有奖问答让我改变了看法，动手技能暂且不论，至少当代大学生对知识的掌握还是很不错的。

对观众的随机提问多集中在历史和军事知识，没有准备时间，全看平时的积累。（答案附后）

1、  辛亥革命的导火索是什么？

2、  国民革命军的军旗是什么？其中的含义是？

3、  我党领导的部队在不同时期的名称。

4、  海军都有哪些兵种？

5、  2011年我国开始限制稀土出口，限制稀土总量下降至多少？

6、  我国第一个核电站是？

7、  第一场信息化战争是？

8、  请列举三个被外资吞并的民族品牌。

9、  国防白皮书上涉及两岸问题的内容，请列举两条。

10、 俄格战争发生在哪一年哪一天？

听到主持人的问题后，很多大学生第一时间就说出了答案，让我很佩服，他们掌握历史知识，关心时政，关心民族发展。从这一点看，我们的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而这也算参加此次辩论会的最大收获吧。

答案（每题10分的话，你得了多少分呢，我可是刚刚及格）

1、保路运动；2、青天白日旗，光明正照，自由平等；3、红军、新四军、八路军、人民解放军、志愿军；4、水面舰艇部队、潜艇部队、航空兵、岸防兵和陆战队；5、30%；6、秦山核电站；7、伊拉克战争；8、中华牙膏、美加净、南孚电池（我只想到了两个，都跟吃喝有关，小肥羊和哈尔滨啤酒）；9、两岸军事安全互信、进一步稳定局势；10、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那一天（我是一点也没印象，很惭愧）

成长的标志

一直以来，我都在想，成长是什么？成熟的标志是什么？

此问题之所以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样在数学家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多与切身经历有关。自己上学比较早，在班级里论资排辈总是在后面打狼，上了大学后依然常被评价为心性尚显幼稚。即使到了为人父之时，也有人例如我老婆言之凿凿地认为我在许多方面不成熟。

至于何谓成熟，从没有人告诉我，即使说上几句，也全然不像标准答案。

倒是跟我家小伙相处久了，慢慢发现，成长更多的是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而成熟则是思想的日益深刻。反之，长期在主流意识的被教育之下，的确很难真正走向成熟，例如自己。

对比30年的孩子和今天的孩子，儿童文学作家常新港说，彼时的孩子亲近自然，所以尽管没有好的环境仍然长得枝繁叶茂。此时的孩子被过剩的物质包围，脱离自然，所以生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城市病。常的话很有道理，想补充的一点是，如今的孩子越来越有主见，独立意识很强，完全不像自己小时候傻乎乎地父母和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学的路上，看儿子跟同学侯诗韵争辩毛毛虫是不是益虫。小伙采取了苏格拉底的助产术原理，问侯诗韵，你说毛毛虫是益虫，蝴蝶是毛毛虫变的。那所有的毛毛虫都能变成蝴蝶吗？侯摇头。所以啊，毛毛虫都是益虫不对，能变成蝴蝶的是益虫，不能变的是害虫。

儿子的语气颇像一个小老师，只是侯同学有点似懂非懂。

让我佩服的不止这一件。去天文馆的路上，考儿子，你说地球有没有边际呢？小伙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为什么呢？因为地球是个球，就像乒乓球一样。球哪有边啊，正方形、长方形、菱形才有边。趁机告诉儿子古诗里“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也反映了地球是圆的，但小伙显然已没有了兴趣，一下子跑到天文馆门口的恐龙海报前，目不转睛地看。

天文馆附近的古生物博物馆讲了人类进化的问题。问小伙，那你知道猴子和猿、大猩猩和黑猩猩有什么区别吗？当然知道啦，猴子有尾巴，猿没有尾巴，我还知道人类祖先是类人猿，就是说我们是类人猿变的。大猩猩嘛，很大很壮，对了，你给我看的那个电影（注，小伙是指彼得·杰克逊导演的《金刚》）里打败霸王龙的那个特别吓人的就是大猩猩，黑猩猩就是长得很黑。爸爸，回答完毕。

我要是李咏的话，一定给小伙砸一个大大的金蛋，也是金花四射的。

当然也有颇浪漫的解释。一次，儿子问我，白云是那么形成的呢？告诉他是地上的水在高温的条件下变成了水蒸气，气体升上天空就变成了白色的云。那乌云呢，小伙问。也没有黑色的水啊，一是语塞。爸爸，我知道了，里面一定藏着一个像你一样黑的黑妖怪。

冤枉啊，其实我只是脸比较黑，其他地方例如肚皮还是很白的。

后来查资料，才知道，白云与乌云区别在于厚薄，不在于颜色。当云聚集的水汽和尘埃逐渐增多时，它的厚度和不透光性也逐渐增加，所以看上去是黑乎乎的的。其实，被小伙奚落不要紧，关键是失去了教育孩子的最佳时机。建议所有的小爸小妈们都补补科普知识。

小伙奇特的思维还表现在英语表达上。某天晚上，小伙说他要Drink some yogurt。没听清yogurt是什么。被鄙视，真笨，yogurt是就是酸奶。觉得晚上吃东西不好，不让他喝。小伙来了句：I am angry。我也愤怒了，回曰：I am angry too。小伙不屑，I am angry ninty-nine！问他ninty-nine是什么意思。告诉我，你生2个气，我生90多个气，看谁更生气。

常常感慨，现在的孩子有主见，有思想，更加特立独行，会很明确地表示“我拒绝”、“我不愿意”，将来要走自己的而不是父母规划的路，与我们那一代根正苗红、一颗红心只向党的70后一代大不同。很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游泳的频次高了，儿子有意见，责问我，你当初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呢。想带他去美术馆看看画展，小伙很拒绝，说自己更喜欢画画，不喜欢画画，再说别人的画他不感兴趣。给他一些自以为很好的书看，小伙翻两页就扔在一边，“感觉没啥意思”，捧起他的奥特曼倒看得有滋有味。

儿子的态度让我想起法拉奇在《给出生孩子的信》中，探讨的关于孩子有没有选择出生权利的问题。其实，有太多的选择，父母没有与孩子沟通过，强势地想当然地越俎代庖，最终自讨苦吃、自酿苦果，青春期的叛逆、离家出走等很多问题其实就是这样产生的。

孩子大了，为人父母者，应换换老眼光，靠尊重孩子的想法和做法。例如，带小伙去植物园，回来嘟哝着没意思。我知道，他已告别了单纯看风景的年龄，该让他学习丰厚的知识了。前几天，他还嚷着要暴龙兽，转眼就爱上了打沙包，没多久又喜欢上了超银河战队。画画时，小伙不再像以往那么安静地伏在桌前，而是很自然地打开一个音乐文件，一边听歌一边画画。我知道，五六岁是一个兴趣多变、急于探索的年龄，此时我们最好站在孩子一边，理解他的想法，琢磨他的心态，当然偶尔也要忍受他的奚落。就像有天晚上，小伙小手放在下巴上，自言自语：瞧我这张帅气的脸。我也学他，两手托腮。被旁白：看我这张漏气的脸。

孩子终究要长大，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被小伙拒绝的一瞬间，突然觉得，有了自己的一套做事和生活方式，该是孩子长大的一个标志。而等到他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扛起背包离开学校、离开家，该是真正的走向成熟，就像余华的那篇《十八岁出门远行》。

至于何为真正的成熟，就像一句广告词——永远在路上。

成长碎片

孩子与成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一直以另一种视角看待周围的人和世界。

魔水

儿子喜欢把七七八八的东西混在一起，泡他所谓的神奇魔水。拿过来给我看，蓝盈盈的很漂亮，还告诉我，放了洗衣粉、洗发精、水粉颜料、妈妈的小瓶瓶，还有那个香香的水。

一瞧，雅诗兰黛已见底了，但看着小伙得意洋洋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籁

从英语课回来，高兴地唱歌。过了一会儿，小伙说，爸爸，我也给你唱一首吧。“蓝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地，飞跑的马儿，爸爸骑马去找妈妈和宝宝……”曲调舒缓而悠扬，比田馥甄的声音还好听。唱完，问他，在哪学的啊？告诉我，哪也没有啊，我自己编的。

后悔没有把这天籁之声录下来。

幸福

儿子每周两次游泳，每次都乖乖地去。后来地方搬到长椿街附近的奋斗小学，只好改坐地铁。作为奖励，游完后，给他买一个味多美的肉松面包。坐在地铁里，小伙靠着我，头发还没有干，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包，小脸挂着一丝满足感，还溜出一句：好幸福啊。

我也觉得很幸福。

记录

遇到儿子说好玩的事，我就拿出一张纸记下来，怕忘了，发现最近记忆力开始不太好。小伙好奇，凑过来问，写什么呢。没回答他。一定是记我说的话吧。嗯。没多久，爸爸，给你讲个好玩的事啊。半晌，没了下文。怎么不讲啊。你怎么不拿小本本记啊。

一不小心成了御用文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妹妹

英语课。一天下课后，儿子的同学莉莉的妈妈带个小妹妹，很可爱。小伙很喜欢，爸爸，你也给我生个小妹妹啊。好啊。第二次英语课下课，告诉我，爸爸，莉莉的妹妹老师一点也不安静，老是大喊大叫的，吵死了，我都要被折磨得疯掉了，我看你还是别生了。

生与不生小妹妹，我听小伙的。

恐怖片

一天晚上，看了一个名叫什么游乐场的恐怖片，有点害怕。儿子说，我也害怕看恐怖片，我最怕《大雾来了》那集，不过不想就不怕了。那爸爸控制不住，总是想，怎么办呢。哎呀，你还是大人呢，还控制不住，怎么像小孩似的，真是的。

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大人不如孩子。

小孩的事情

小伙中午从来不睡。问他做什么。想事情呗。想什么呢。哎呀，都是小孩的事情，你别问了。

我没再讨人嫌。

晚安之后

每天晚上，给儿子讲完故事，道一声晚安。喝水，上厕所。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再晚安。一天，过了大约十分钟，小伙又过来了，爸爸，我手上有一个小口。那是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口。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跑到遥远的田里，告诉妈妈，我的牙活动了——

父母应记得孩子成长的点滴，包括手上的那道小口。

房子

一天，儿子请求我，爸爸，咱们买个两层的房子吧。复式的那种？对，就是那种。那买多大的呢？像小雨姐姐家那么大就行。你知道吗？我得工作20年，不吃不喝，才能买一个那么大的房子。啊，还是算了，那样你太辛苦了。许久，小伙又说，住小房子也挺好的。

我很感激小伙的善解人意。

小时候的事

带儿子去枫蓝国际。路过乐翻天，问儿子想不想去。儿子扫了一眼爬来爬去的小朋友，很淡地说，不进去了，再也进不去了，哎，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语气中有点说不出的伤感。

长大的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不得不面对。

紫薯

晚上，从师大轮滑回来。走过首航超市，儿子指着一个长椅说，爸爸，你还记得吗？去年冬天，我们在这吃红薯来着，那个紫薯真好吃呢。想起那个下午，买了一块刚烤熟的紫薯，一边晒着暖暖的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说话，那种感觉很好。

经历的事，小伙都清晰地记在脑子里，只是有时候不说而已。

纪念

六一前，幼儿园举行了最后一次亲子运动会。儿子的校服明显短了，露出小肚皮。问儿子用不用换一件。没事，再过几天就不上幼儿园了。那你不想做纪念啊。衣服又不是玩具，怎么纪念啊。爸爸，你一定要把运动会的奖状拿好啊，回家贴在墙上，那个值得做纪念。

其实，儿子还是很在乎幼儿园这段生活的。

热火

NBA西部决赛，小牛对雷霆，为青年军雷霆加油。小伙问我，你不喜欢爷爷家的小牛了？告诉小伙，我喜欢小牛，但更喜欢年轻的威斯布鲁克。NBA总决赛第一场，最后4分钟，韦德投进一个关键三分，叫好。把小伙吓一跳，警告我，看球时，别老是一惊一乍的啊，吓死人了都。然后，凑近电视前看了看，爸爸，你是给热火加油吧。你怎么知道？因为前几天，小牛和雷霆打球，你给雷霆加油，这次肯定也不是小牛，那就是热火。

感觉儿子突然——开窍了。

对打

跟儿子对打，闹着玩。小伙刚开始势头很猛，反攻后，他节节败退。来了句，爸爸饶命，给你饺子吃，芹菜馅的饺子啊。几个回合过后，小伙被我打得很狼狈，要哭的样子。可是，过了不久，爸爸，我们继续打架吧。

孩子毕竟是孩子。

结婚

三年前，和儿子一起，把鱼缸里的小青蛙在积水潭放生。昨天下午，闲着没事，带他又去那里玩。听着蛙声此起彼伏，不经意地想起小青蛙，问儿子，你说小青蛙闲着怎样了呢。肯定是结婚了，还有了好多可爱的小宝宝，像我们一样幸福。

很高兴小伙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偶像爸爸

你知道吗？有个人非常非常崇拜我。那个人啊，就是——我家小伙。

“爸爸，外星有头吗？”

“头？应该有吧。没有头，怎么思考啊？”

“真奇怪，李宇轩也这么说。爸爸，你不是说宇宙无边无际吗，怎么有头呢！”

“你是指尽头的头啊，宇宙是无边边际的。你看，地球在太阳系，太阳在银河系，银河系外面还有河外星系。一个叫霍金的科学家还推出了黑洞理论呢！上次在北京天文馆，我们不是看到了关于黑洞的图片，难道你忘了？”

“我没忘。爸爸，你知道的真多，明天我就告诉李宇轩——她错了。”

“爸爸，蜘蛛是昆虫吗？今天，李逸凡说蜘蛛是昆虫，我们都吵起来了。”

“蜘蛛不是昆虫，蜘蛛是节肢动物。因为有六条腿、身体分为头部、腹部和尾部，并且有复眼的才是昆虫。你看蜘蛛有八条腿，一看就不是。”

“爸爸，你太棒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

“爸爸，那种恐龙叫副栉龙，还是副节龙呢？”

“当然是副栉龙，鳞次栉比的栉嘛（我知道这个成语他肯定听不懂）。”

“李逸凡和刘兴楠总说什么副节龙副节龙的，烦死了。你明天能告诉他们‘你们不对吗’。”“你在幼儿园就能见到他们，我觉得你当面对他们说比较好。”

“嗯，爸爸，你什么都知道？”

……

最近，小伙总会问我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在他眼里，我就像哆啦A梦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看着儿子真诚地面向自己，充满信任地说出心中疑惑，并满怀期待地等待回答，我都不忍心回答“我不知道”，每次都是耐心倾听，不厌其烦，谆谆教导。我知道，他不会总是这样把我看得很伟大，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在小伙开始青春期的叛逆之前，全身心地享受“被崇拜”。

小时候，自己都是崇拜别人，比如羡慕《今生无悔》里的黎明举手投足都是那么酷，羡慕张学友天生一副好嗓子，羡慕乔丹有极其高超的球技，羡慕班里的女生小马，每次考试都能考出很高的分数，也羡慕同班的刘同学，家里条件那么好，每天晚上吃一袋肉包子……

如今，也有人崇拜我了，当别人偶像的感觉很好。

带儿子去游泳。游泳池里，和小伙比赛，让他三五米，然后开始追。最开始，每次都能追上，并超出很远。小伙总是一脸叹服，发自内心地表扬道：爸爸，你游得真想鱼一样快，爸爸，你说我要是长大了，会不会像你一样快啊。告诉他，长大的你肯定比爸爸快。其实，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小伙的蛙泳现在很有节奏感，再有一两年就会超过我的。

在师大操场，练习器械，怕小伙乱跑有危险，让他在一旁数数。数完后，他也想试一试，但杠铃太沉了，纹丝不动，于是又是一番仰慕：爸爸，你太有劲了，你简直就是一个大力士。在众多观众面前，我很不好意思。

老婆是个路盲。一家人出门，都是我当向导。一次，外出游玩，老婆走错了路，到家已很晚了。一进门，小伙感叹：哎，要是爸爸带我就好了，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也不必那么晚才回家。两个“那么”被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在一叹一赞的对比中，我又闻到了被表扬的甜甜的味道。

一次，中网开始前，为了烘托气氛，有公司在今典花园举行了TCL家庭挑战赛。本来很忙，让老婆带着儿子去凑热闹。但小伙执意要我参加，因为“爸爸是运动健将，没爸爸参加怎么行”。挑战赛一共是两个项目，一是击球测球速，三次机会。第一次打了196米时速，第二次球碰巧砸在了计时器上，仪器坏了，给主办方惹了麻烦；二是用球拍像投篮一样，把球颠进一个框里，五次成功四次。

最终得了一块红色的小方巾。小伙很高兴，从那后不时以“运动健将”来称呼我，让我感觉自己像被评为MVP一样心花怒放。那块小方巾儿子一直非常小心地保存着，不想用，因为是爸爸得来的奖品。

去年教育部机关比赛，报社定点投篮获得了银牌。把奖牌给儿子看，再次得到褒奖：“爸爸，你真厉害，你简直就是姚明——”第二天，小伙带着奖牌，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去上学。大大的奖牌挂在小小的身板，晃来晃去地格外显眼。在幼儿园，他给老师、小朋友一一展示。放学时，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小朋友，他都走上前去，美滋滋地拿起奖牌，告诉对方，你看，我爸爸得的金牌，我爸爸可棒了。

后来，在街上偶然碰见了嘟嘟妈。对方表扬我，听说你比赛得了金牌啊。汗颜道：哪里是金牌，不过是一枚银牌而已。暗想，努力练习，下届运动会给小伙一个金牌、一个真正的金闪闪的金牌。

有人说，男人在当了爸爸后，渐渐地会有所改变。其实，父与子之间某种程度上很像运动员和教练，是相互促进、共同成长的关系。既然一不小心成了儿子的偶像，偶像就要有个偶像的样子，因为举手投足都有一双纯洁的眼睛在看。

每次英语课下课，做电梯时，我都让其他小朋友先走。小伙问：“爸爸，你为什么让他们先走？”“因为他们是小孩啊！”“爸爸，你真有礼貌。”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也不抢先了。

以前遇到乞讨的人，看着实在可怜，就给个一两元。前几天，在地铁里，看到一个乞讨的残疾人。小伙想给他一点儿钱，但身上没有。问他用不用我替他给。小伙拒绝了，因为“要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再一会儿，一位年长的老人过来乞讨，小伙耳语，爸爸，你给我一点钱吧，他太可怜了。小伙追过去，喊了一声“爷爷”，把钱给了他，小脸突然红红的。

我看见老人很感动的样子，一个劲地谢谢我家小伙。我想，老人感动的更多的是有人叫他一声“爷爷”吧，也许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他了。从心里，我也感谢懂事的儿子。

“这是我爸爸，他真的很棒！我爸爸什么都不怕，连坏蛋大野狼都不怕。他可以从月亮上跳过去，还会走高空绳索，他敢跟大力士比赛摔跤，在运动会的比赛中，他轻轻松松地就跑了第一名，我爸爸真的很棒……我爱他，而且你知道吗？他也爱我！”

安东尼·布朗的《我爸爸》曾经感动了无数的读者，在作者的眼里，他的爸爸简直就是一个太阳，照亮着他，保护着他，温暖着他。简洁却韵味深厚的语言，让人记住了那件浅黄色的花格睡衣，那张始终微笑的可爱而幽默的脸，更让人深深地触摸到浓浓的父爱。

我爱小伙，也想成为他心中的太阳。

云下的日子

即使时光倒流，我仍愿静静地听小伙絮絮叨叨地讲那些发生在幼儿园、英语课的琐事。

“你有留意到吗？没有人再看日落了，也许城市人都是那样。我的工作把我带到乡村来，我的最爱便是看日落……”很喜欢安东尼奥尼《云上的日子》的这句台词，细细品来有一种恬淡的味道。

转眼就五月了，日子也是恬淡而平静的，应了那句“太阳底下，并无新事”的西谚。但是，与小伙在一起时总有一些生动的瞬间、感人的细节、一些甜甜的小快乐。有时候，听小伙巴拉巴拉讲着发生在身边的琐事，那种幸福感像五月的杨絮一样占据了空气中的每个角落。

演过很多硬汉角色的好莱坞影星布鲁斯·威利斯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我也喜欢跟小伙腻歪在一起，因为很多东西、很多情境不会再来，错过了就永远地错过了。例如，如今不能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不能再抱着他走长长的路，不能把他高高地抛起来，再也看不到他在学步车里张牙舞爪，看不到他把花生酱涂得一脸的滑稽相。

成长只能一路向前，不能停住也不能重来。于是，愈发珍惜云下的日子。

学完英语，骑车带小伙回家。路上，他告诉我：“哎呀，爸爸，你的钱掉了！”“多少钱啊？”“一张三十元的。”“哪里有三十块的钱！”“爸爸，我说错了，是十块钱。”儿子的语气非常严肃。刹车，打算回去找。小伙嘿嘿一笑——骗你的。

很晚回家，老婆在床上看书，没看见小伙，以为他睡了，跟老婆聊工作上遇到的闲事。过了一会儿，被子里发出嘿嘿的笑声，又被他骗到了。

小伙爱搞噱头，明明放了一个奇臭无比的屁，还美其名曰——超级无敌黄金屁。

在公交车站等车。小伙指着一辆出租车，问我，爸爸，那个的空单是什么意思啊。仔细一看，原来是待客的“空车”。在地铁里，他读出了二号线很多站名，如长椿街、积水潭、东直门、西直门、车公庄，还认出了“高武门”、“山文门”、“锣楼大街”、“月阳门”……

站在月坛南街的站牌下，小伙像老师教学生一样，告诉我，这是月云南街，这是上斤品扣。看见三里河二巷几个字，儿子很兴奋，这个我认识，“三河里二卷”。如果有围观群众，看着小伙一本正经读字的神态，肯定能笑场，逗哏程度不逊于当年李金斗表演的文革小将白字先生。小伙还知道西直门那有个生命人涛，因为“寿”字很像他们班龙涛的“涛”。

每天都给小伙讲“贝贝熊系列”。每次听完，效果总是立竿见影。例如，讲完《不乱扔东西》，儿子主动把桌子收拾了，顺便还把我的书摆放整齐。讲完《熊王国的工作》，问他，你长大后想当什么，回答是：“我什么也不想当，我就想成为我自己。”讲完《不给糖果就捣蛋》，小伙说他也想吃巧克力，能不能买几块呢……在我眼里，小伙突然变成了蜂蜜熊宝宝。

上幼儿园的路上，一只小狗被主人牵着。小狗在前面跑，主人在后面追。小伙又来劲了：“爸爸，小狗为什么跑啊？”“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我想一定是它想自由。”“有道理！你为什么这么想呢？”“你想啊，如果你头上被套个绳子，你愿意吗？”“肯定不愿意。”小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看着小狗远去，没再说话，眼神复杂，也许在品味自由吧。

周末在展览路轮滑，之后带儿子去天文馆。看《迷离的星球》，片中讲了宇宙中唯一的有颜色的星云——猎户座星云，儿子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爸爸，真像红色的棉花糖啊。

片中还讲到，在变成白矮星之前，太阳会由恒定状态转而不断膨胀，吞没地球，最终爆炸。儿子看了，语气很悲伤，问我：“爸爸，太阳真的会把地球毁掉吗？”“会的，不会距离现在还有好几十亿年时间呢，你根本赶不上。”“那也不行，我不想地球被毁灭——”小伙急急地像要哭泣一样，用现在流行的那句话来表达，即童心伤不起啊。

在北海公园玩的时候，小伙突然问起：“爸爸，你说熊吃人吗？”“不吃人，但熊能伤害人。”“那熊就是害虫，对吧？”“啊，其实你不惹熊，熊不会攻击人类的。”“那癞蛤蟆是益虫吗？”“癞蛤蟆也叫蟾蜍，吃苍蝇和蚊子，当然是有益人类的，但不是虫子。”为了做好科学普及工作，顺便给小伙讲了蕾切尔的代表作《寂静的田野》。听完后，儿子停顿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恳求般地对我说，“爸爸，你别让农民别打农药了，让他们多养青蛙不是很好吗？”

上地铁回家的时候，小伙又发现新大陆一样，说：“我知道为何建地铁了。”“为什么啊？”“因为地面上的车太多了。”

在外出差，他们母子俩去陶然亭公园。午饭时，儿子电话我，“爸爸，我和妈妈捉了很长时间的胡鲨，但是一条也没捉到。后来一个叔叔给了我一条，我谢谢他了。我把胡鲨放在一个瓶子里。”没明白胡鲨是什么东西。小伙解释，“你真笨，胡鲨，就是长胡子的鲨鱼。”不晓得什么样的鲨鱼能长胡子，难道是鲶鱼？等我回家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条——泥鳅。

老婆爱和儿子玩模仿的游戏，很简单，就是老婆说动物，儿子模仿。等老婆把猫、狗、猪、猴子等都说完了，儿子都毫不费力地模仿出来。老婆决定找一个有难度的，“蚊子”脱口而出，儿子稍一犹豫，就伸出两根手指，嗡嗡嗡地凑过来。老婆打起了坏主意，决定来个恶心的，喊道“苍蝇”。小伙都没打喯，退后几步，嗡嗡嗡地又过来了，一边嗡嗡还一边说，妈妈，现在啊，假装你就是一坨大便……

五一假期，带儿子去了动物园，还给他买了玩具。小伙很高兴，问我，为什么什么条件都满足他啊？告诉他，我喜欢他，而且希望健康快乐。那张小脸感动中略带羞涩，得像个小姑娘。

其实，我也不知道父母之爱来自哪里，存量几何。总是觉得，小伙是我的儿子，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而且，和他在一起，我们都很快乐。我喜欢看他丰富而生动的表情，喜欢看他灵动而夸张的动作，喜欢听他喋喋不休地说那些发生在幼儿园、英语班的事。

“爸爸，昨天幼儿园进行体能测试了，有个秒跳，就是在几秒内连着跳几下。还有蹦跳，就是看能蹦多远。还有往前推，就是坐在地上，手往前够。我都做的很好。”

“爸爸，我今天回答对了一道题，老师表扬我了，说你父母把你教育得很好。”

“爸爸，今天晚饭我吃了打卤面，打卤面真是太好吃了。”

“爸爸，JUSTIN老师给我两个奥特曼的小贴画，我可喜欢了。可是，有一个我弄丢了，我很伤心。后来，JUSTIN老师又给了我一个。爸爸，你知道吗，我晚上脱衣服的时候，在袖子里找着了一个，这样我就有三个了，太好了！爸爸，我送给你一个吧！”

“爸爸，杨玉静太可恶了。她泄露了我的秘密，她告诉老师，说我喜欢奥特曼。”

“爸爸，我们班的张荣基只认识不几个奥特曼，很多怪兽他也不认识。我比他厉害多了，好多奥特曼的名字我都知道，我比他厉害多了，我都知道加库马拉，就是能隐形的那个怪兽。对了，爸爸，能给我下载一集戴拿奥特曼吗？”

……

在小伙絮絮叨叨的讲述里，时光放佛刹那间定格，幸福忽的从中溢了出来。

小学的门槛

儿子要上小学了。不知为何，自己也像要背上新书包一样，内心里期待与不安并存，有时候感觉，自己的生命真的要和下一代一起重新来过。

1、书包

幼儿园通知本周二参观今典小学。

发现到了儿子幼升小的当口，自己的工作愈发忙起来。周一夜里急急忙忙地从外地出差回来，到家已经两三点钟，第二天还要排版、签复印。但感受小学生活对儿子来说是件很有意义的大事，干脆一大早到单位打印了版样，跑进今典小学。一边听课，一边改版。

小学就在我家楼下。每天早晨都能看见不大的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拖着拉杆箱走进校园。我曾拎过那个漂亮的升级版书包，至少有十多斤重，远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承受的。回想自己小时候，一个布口袋里就两本教科书和练习本，与一袋油炸豆、没洗的黄瓜或者玻璃球、PIAJI、弹弓子等混在一起。减负喊了多年，但孩子肩上的担子依然沉重如山。

在过多的期待和强大的竞争压力下，许多孩子的童年就这样戛然而止。有时候很纳闷，为何我们告别贫穷已多年，衣食无忧，物质优越，幸福反而变得越来越遥远，甚至遥不可待呢。

我也注意到孩子的表情，一脸的严肃乃至低沉，并没有那种充满欣喜的迫不及待。吴非在《致青年教师》中曾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拎着不重的书包，一路玩耍着去上学，有时候能停下来看看太阳。我想，教育的轻松与美丽尽管不是乌托邦，但短期内恐怕很难实现。

今年九月，儿子就要迈进小学的门槛，到时候他会以何种心态面对生活，我还不知道。

2、英语

进入今典小学的第一项活动是听课。男孩听的是外教课，女孩听的是音乐课。许是很少有外人来推门听课，小学生们显得很好奇。外教是美国人，很青年，富有动感，粉笔画画得很好，又快又形象，因此，尽管他不会一句中文，但与下面的小朋友互动得很好。

教室里有个辅助老师，遇到学生不懂或外教挠头的情况，出来翻译一下，但她更多的职责好像是维持纪律，一会儿要求这个学生坐好，一会儿让那个学生不要乱说话，而且表情非常严肃。与活泼的外教相比，她更像一个老式的私塾先生，看来解放课堂也不是指日可待。

由于是第一次在小学上课，儿子很兴奋，充分调动着五官。很惊讶外教说的一些单词，儿子能听得懂，发音还挺标准，如elephant、snake、door、chair、book等，可能是英语班学的。知道英语班的老师更多的是让他们背诵英语故事，没有刻意教他们单词和句型，更没有语法，但从小伙的反应来看，这种边学故事边学外语的方式还是有效的。外教提问时，他也像是班里的学生似的，抢着回答问题，而且嗓门巨大，引得他人侧目。

突然感觉，未经学校教育的孩子很像一块璞玉，没有任何的虚假和做作，完全是一种本真的状态。不晓得被学校教育多年之后，我家的小伙是否还能葆有那份纯真和大胆。

我们总说要让孩子成为孩子，为何在许多长大的孩子身上，那些有趣而单纯的东西反而不见了？这是一种偶然还是必然，是一种必须还是一种无奈，是值得高兴还是令人遗憾呢？

3、音乐

第二节课是音乐课，演奏马林巴。马林巴是一种木琴，它所采用的琴板比红木的质地软，发音宽厚，音区低，余音较长，声音比较好听。据说，这是学校的特色课程。

对音乐，小伙不是很在行，主要是一直没有刻意熏陶和培养过，主要是吹奏乐器不适合小孩子，钢琴、电子琴等又没有时间和精力辅导。但儿童好像天生有韵律感。音乐老师演奏的时候，他聚精会神地听。后来，老师让一个在北京市音乐比赛获得过一等奖的小朋友给大家表演。他演奏得不错，但在发育上明显比其他学生高出那么一大截，让人感觉音乐和其他学科一样，也是依靠时间投入练出来的，就像虎妈教露露和索菲亚弹钢琴一样。

等到刻意去体验的时候，他也拿着小棒棒一样的东西在琴上敲来敲去，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小伙很喜欢哼唱《迪加奥特曼》，一路“迪加，阿伊卡搜，依其优诺……”的日文歌唱下来，让我感觉孩子真的很有语言天赋，而我听了那么多遍也记不住。他也唱《咪咪流浪记》、《隐形的翅膀》等歌曲，歌唱家一样站在屋子中间，一本正经的架势，尽管有时候不知道调调跑到哪里。心想，等他再大一点，如果他感兴趣的话，让他选择一种乐器学吧。

音乐课老师很可爱，普通话说的很也好。看着音乐老师游刃有余地驾驭课堂，感觉在所有的学科中，音乐是距离应试最远的，离心灵最近的。它和美术的沉默不同，那些流动的音符具有神奇的力量，好像一只小虫在低吟，又好似千军万马在咆哮，其神奇在《放牛班的春天里》得到很好的证明。而经常受到动听旋律熏陶的孩子，在内心对音乐的喜好会与日俱增，没准长大后走上朴树、汪峰之类的歌手之路。其实，在奥地利等国家，音乐都被作为学生的一种重要素养来培养，父母也极其喜好音乐，每个学生长大后几乎都是半个音乐家。

看到今典小学学生在课堂上的轻松，说明素质教育还有希望。而一旦音乐也按照数学、音乐那样陷入枯燥地练来练去，那我们的教育是真的没救了。

4、课间操

下课铃声响起时，小学生们开闸放水一样，从教室里涌出来。

一直以为，在温暖的阳光下，在优美的旋律中跑一跑、跳一跳，做做广播体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有时甚至觉得，小孩子就是在那欢快的奔跑中一点点拉长、长高。

小学生所做的广播体操，自己一点儿也不会。但小时候做操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先是教体育的张老师在台上发布口令，学生一臂远嘻嘻哈哈地散开。村小的学生很少，站开了也不过今典小学的三分之一。然后，洪亮的音乐响起，学校最漂亮的女生站在高高的台子上领操。大家都喜欢一边任阳光打在身上，一边看着美美地看着那个晃来晃去的马尾辫。

可惜的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师不做操，现在的老师还是不做。为什么呢？

之后，小学生还表演了少林拳，很刚猛的那种。小朋友们表情严肃，俨然自己就是一个少林武僧。一痛拳脚下来，能看见小朋友脸颊上汗津津的。如果在中学，或许能看到优雅的校园集体舞。而今，课间操增添了新的内容，变得有趣得多。记得我们那时候只是做完操之后，开始玩打鸭子、跳房子、挤香油之类的游戏，尽管时间很短，但依然笑声无限。

上课铃声的调子很舒缓，这一点很人性化，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跑警报一样的刺耳尖叫声中跑进教室，这应是一种教育的进步吧。不过，我更怀念小学一二年级时看校园的老王敲的木钟，不仅准时，声音也荡出好远，那叫一个悠扬。

看孩子做操时，儿子拽我的衣角，偷偷告诉我，他看见了楼下的毛毛和一起游泳的喻飞云。顺着他的小手望去，真的在那。明年，或许小伙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5、语文

有点遗憾没有听到语文课。

小学与幼儿园的最大区别，我觉得，除了教学模式和方法的不同，主要还是分学科教学上，而最能体现小学之美的即是语文，美在优美课文的朗读以及课堂优美意境的创设。

如果有选择，我更想听听有关春天的课文，因为眼下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我至今爱写文字的动力和源泉实际上就源于最初的语文课。好久没看到小学课本了，不知道现在的小朋友还读不读“春天来了，冰雪融化，柳树发芽，果树开花”的句子，背不背“大兴安岭，雪花还在飘舞，长江两岸，柳树开始发芽，海南岛上，鲜花已经盛开，啊，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的课文。

我是至今还记得小学学过的几篇课文，那简单而美丽的文字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总不能忘。我记得读《播种》一课——“播种、施肥、浇水，春天，人们在地里辛勤劳动”时，田野里真的是一种忙忙碌碌的情景；学习《跳伞》的课文——“姐姐的胆子真大，敢从蓝天上落下，蓝天上花儿朵朵，也不知道哪朵是姐姐的花”时，彼时的天空也是蓝蓝的。学习《小球门手》时的那段时间，我和同学踢足球的时间也格外地长。学习《故乡的杨梅》时，觉得杨梅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那句“贪婪地吮吸着春天的甘露”真是最让人浮想翩翩的句子。

甚至在上了高中之后，翻开《小学生生词字典》，看到一个生词，我还知道课文是几年级学的，课文名字是什么。例如，“腼腆”的“腆”就出自小学五年级上学期第一课《小球门手》里“腆着肚子的小男孩”， “茨”是小学四年级《登山》一课中学的，因为列宁的朋友叫“巴果茨基”。生命中有美丽的句子和课文沉淀在记忆里，该是多么美好。

但愿小伙上学后，也能如我般喜欢语文，感受蕴藏在文字里的美丽故事以及凝练在故事中的精彩人生。

6、最小的学生

九月，孩子就上小学了。八月底出生的他也许是他们班最小的学生吧。

不知为何，想起这些，心里总是很激动，就像自己要上小学一样。其实，当时上小学的记忆已经模糊。那时候没有学前班，只记得上学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于是闹着让妈妈带我去学校报名。当时的史校长觉得我年纪小、个头小，就没同意，第二年秋天不到7岁才入学。

如果史校长同意的话，我的人生该与现在有所不同吧。

小伙还小，对上学也没有什么概念，没有如我般激动，只想着能不能与他喜欢的李宇轩在一所学校乃至一个班级。我也没有过多灌输他小学如何好或如何不好，只是让他珍惜不足三个月的幼儿园生活，享受没有学习和作业压力的单纯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因为，在学校教育面前，我不知道能不能立场坚定地一直站在儿子这一边，不知道上学之后，他能否依然如小鸟一般快乐，像现在一样在放学的路上爽朗地告诉我，爸爸，今天幼儿园吃了炸酱面。

乐观地看，未来还远，上学其实没有什么，年龄最小也没什么。想告诉儿子，别怕，想当初爸爸也是班里最小的学生，一切都会好的，我们慢慢来，慢慢来——

小伙的奥特曼情结

儿子一直痴迷奥特曼，最近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每次照相的时候，小伙总是摆出奥特曼的造型。对我表示不满时，总是给我来一记“迪加欧姆光流”或者“蓝帕尔光弹”。上学、放学和外出游玩的路上，儿子都会极其自然地直抒他的心中偶像。就像昨天中午问他，有没有午睡。答曰，没有。那你干什么呢啊。“就是背背英语故事，还有想想迪加在最后一集里怎么才能打败怪兽。爸爸，你说，迪加都变成石头了，还能变回大古吗？还能打败怪兽吗？”小小的脑袋瓜全都是奥特曼，抛出的问题有时真是招架不住啊。

“爸爸，你知道奥特曼里谁是老大？”

“爸爸，你知道奥特曼是从哪来的？”

“爸爸，你知道迪加奥特曼有多高吗？”

“爸爸，怪兽为什么总是被奥特曼打败？”
“爸爸，奥特八兄弟都有谁啊？”

“爸爸，奥特之母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孵化器呢？

“爸爸，奥特曼的能量为什么只有三分钟？”

“爸爸，地球上有奥特曼吗？”

“爸爸，你说奥特曼里谁最厉害？”

“爸爸，奥特曼能打败果宝特攻吗？”

“爸爸，在《彩虹般的怪兽》里，头上长角的那个怪兽厉害，还是头上没长角的那个厉害？”

……

看来，一种奥特曼情结，正在小伙的心里暗自生长。

每天晚上，习惯给儿子讲两本兰登书屋的看家丛书——贝贝熊系列故事。讲到《熊王国里的工作》后，随口问儿子，你长大后想当什么呢？小伙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当迪加。”“为什么啊？”“因为迪加太厉害了，可以打败可怕的怪兽，是保卫地球的英雄！”语气依然斩钉截铁，脸上也是一副毅然决然，让人无法质疑他的理想。

“奥特曼里，你还喜欢谁啊？“丽娜，她挺可爱的！”继续问儿子：“但大古也喜欢丽娜，最后还和她结婚了。你俩喜欢一个人，大古来打你怎么办？”“那我就和奥特之母结婚，大古变成奥特曼的话，我就告诉他，奥特之母是你的妈妈，我就是你的爸爸，你怎么连爸爸也敢打？大古一听肯定跑掉了！”说完之后，小伙不由地哈哈大笑，很为自己的独创之见洋洋得意，而我却有感觉有点囧——我不想当奥特曼的爷爷呢。

为了维护奥特曼的伟大形象，小伙没少与幼儿园的小朋友发生矛盾。以前，他和杨玉静是很好的朋友，但一天放学后，说她最最最不喜欢杨玉静了，他们不是好朋友了，因为“她不喜欢奥特曼，还说奥特曼总是打打杀杀的，不是好人。她就喜欢芭比娃娃。爸爸，你说奥特曼是好人吗？”“是，他是保卫地球的卫士，没有他，地球就被怪兽破坏了。”“但她就说不是，气死我了。她还老说芭比娃娃好，我一听芭比娃娃就想吐。”儿子情节激动，小肚子一鼓一鼓，好像随时要爆炸的气球。

平心静气地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把自己的强加给别人，应该求同存异（周总理发明的词汇，小伙肯定不懂）。“爸爸，最可气的是，张老师和吴老师也说奥特曼不是好人，你说她们是不是很过分？”“是，老师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我们明天不上幼儿园了。”“啊？不上幼儿园，就没有小伙伴了，也学不到新知识了，多遗憾啊？”“那我们换一个幼儿园吧！”“如果换一个幼儿园，老师也说奥特曼不好怎么办？”“那就把所有的幼儿园都炸了！”小伙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跳，暴力倾向很严重，赶紧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最后，小伙还是余怒气未消：“哼，等怪兽真的出来破坏地球了了，她们就知道奥特曼是好人了。”儿子一脸不服的样子，让我想起《两小儿辩日》的故事，换作老夫子，估计也很难平复小伙的情绪。

许是爱奥特曼爱得太深了，平日的对话三句过后，总是不经意被扯到奥特曼上。

一放学，看见门口有卖氢气球的，小伙想要一个。没同意，转而问他：“小伙，你知道这些气球为什么能飘在空中吗？”“知道，里面有一种很轻的气体。”“你太聪明了，告诉你啊，很轻的气体叫氢气。那你知道我们呼出的是什么气体吗？”“二氧化碳。”“这你都知道，真棒，从哪知道的呢？”“书里呗，一看你就没看书。”被他嘲落，有点郁闷。“爸爸，你知道氮气和淡水有什么相同吗？”“不知道。”“哎呀，都有一个淡字，笨。”又被嘲落，非常郁闷。“爸爸，再考你一个，怪兽格尔赞和加尔赞有什么相同？”“这个我知道，都有一个赞字。”“又错啦，都有一个尔赞。是两个字。哎，笨的没救了。”

我越来越发现自己跟《卖拐》里的范伟一样，智商只有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据小伙介绍，现在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不太喜欢奥特曼，只有李一凡和他喜欢。一有空闲，他俩就相互谈论，如哪一集的怪兽最恶心，哪一集里的又最可怕。儿子像口述历史一样回忆道：“我觉得《胜利基地被袭击》那集，没有手的怪兽最恶心，可李一凡说是《黑暗城市》里红眼睛的吸血蝙蝠。你最害怕的你知道是哪一集吗？是黑暗势力。可李一凡偏说是《大雾来了》里的看不清长什么样的怪兽。哎，真拿她没办法。”说到最后，小伙一声叹息。

听说李一凡家有好多的怪兽模型，于是，小伙总是张罗着周末要去人家玩。一想起要去同学家玩，小伙眼里满是憧憬、无比期待，和我小时候要去亲戚家吃婚礼宴席，有百分之百的相似度。后来，满足了小伙的小小要求。回来时，他高兴得合不拢嘴、喜笑颜开，一路连蹦带跳，不是简单的乐得屁颠屁颠，开心得简直就像娶了梦中情人一样。

在所有的奥特曼里，儿子最喜欢的还是迪加。有一天，儿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告诉我：“爸爸，我有一个发现，迪加头顶的菱形会变化，强力型的时候变成红色，空中型的时候就变成蓝色，很神奇啊。还有啊，我知道最后一集里迪加怎么得救了。因为第一集《发光的迪加》里说了，在剧烈的强光照射下，石头变成了迪加。如果再用强光照射，迪加就能恢复原样，打败怪兽了”。想起教儿子数学题时，他扳着手指数不明白，一个包子一元钱，6个包子几元钱也算不出来。如果能拿出这种思考奥特曼生死存亡问题的劲头，那该多好。

这也再次印证了儿童的学习特点，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迪加、戴拿、艾斯、里奥、佐菲、威廉、杰克、梦比优斯、塞文、帕瓦特、泰罗、高迪……如今，小伙能数出不少奥特曼的名字，并按喜好程度的不同排出次序来。怪兽的名字，什么加尔赞、加佐特、格尔赞、德班、巴拿巴那、古罗凯斯、考达依格、基罗泰斯星人、梅特龙星人等，他几乎到了胸有成竹、信手拈来的地步，发音奇怪如外语的怪兽也如数家珍，让人很是佩服。在英语课上，每得到奥特曼的小贴画，小伙会认真地贴在胸前，让小朋友、爸爸妈妈、姥姥等看看，晚上睡觉前检查是否还“硬硬的还在”。

看着他沉醉在奥特曼的世界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一度对《恐龙特急克塞号》迷得不行。念念不忘的剧中美丽的阿尔塔夏公主、勇敢的特兹队员（很奇怪的是，总觉得正确发音是车思）、爱闹笑话的机器人吉伊、总也打不死的格德米斯。每次看完，总爱双臂上扬，配上一句“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人间大炮二级准备，人间大炮——放”，分解动作，然后一溜烟地飞奔而去，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与坏人一决生死的英雄。

记得该剧播出期间，村里因为电费交不齐，总被拉闸限电，还好朋友家中养了一台拖拉机，用电瓶可以继续看。十多个小朋友记在十七英寸的电视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真是一种难忘的记忆。演完后，大家齐聚大树底下，开个座谈会，讨论观后感，并分角色扮演，进一步深化对剧情和人物的理解。自己最喜欢扮演的就是剧中的二号人物“车思”，因为操作人间大炮的感觉，尤其是喊出那震天的一声“人间大炮——放”之后，浑身舒畅。

还记得班诺队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恐龙特级克塞号开向21世纪——”。那时，觉得21世纪就像自己长大一样，是相当遥远的事。如今，21世纪已经走过十年，儿子也快小学了。每个人都经历过童心未泯，心存幻想的年少时代，关心的是大人们所不屑回答的问题，就像罗大佑所唱的，“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以及“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而童年最让人恋恋不舍、最让人泪流满面的，恐怕就是这些解不开的疑问和删不去的记忆吧。

我没有反对儿子喜欢奥特曼，而是努力理解他脑子里所有跟奥特曼有关的稀奇古怪的问题。因为，我希望他能享受自己的爱好，享受心中的臆想，享受游戏的童年，在这段最美好的光阴里。

最后，附上小伙对开篇问题的回答。

1、奥特曼里的老大是佐非，因为“他是奥特曼里最早登场的”。

2、奥特曼的诞生地是M87星云。

3、迪加奥特曼的身高是157米（估计有误，小伙对数字一向是信口胡说）。

4、怪兽总是被奥特曼打败，是因为“地球现在好好的”。

5、奥特八兄弟分别是迪加、艾斯、佐非、杰克、梦比优斯、塞文、泰罗、高迪

6、奥特之母是一个女奥特曼，就是“扎小辫的那个”，因为他看了节目介绍。

7、奥特曼的能量为什么只有三分钟，因为打怪兽“和游泳一样，太费能量了”。

8、地球上有没有奥特曼，对小伙来说，其实不用回答。

9、奥特曼里迪加最厉害，这是偶像的力量。

10、果宝特攻也许能打败，因为“奥特曼不会升级和合体”。

11、长角的怪兽厉害，因为在《彩虹般的怪兽》里，头上长角的那个怪兽用发电的方法，打败了没长角的怪兽。

回答完毕。

蓬头稚子

元宵节那天，从幼儿园回来，儿子给我背了一首诗。

儿子每次背诗的时候，都是挺直腰板，小手一背，童声琅琅。这次也不例外：小儿垂钓，吴令能，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借问酒家何处有，路人遥指杏花村。

背完之后，小伙非常得意地邀功：“爸爸，我背得好吗？很厉害吧？”告诉儿子，你很厉害，很有相声大师侯宝林的风采。儿子不知道侯宝林是谁，但似乎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不是百分比的表扬。嘴里嘟哝着“哪里有点不对劲儿”。看他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感觉他才是真正的——蓬头稚子。

小伙从小就生出一头直直的倔强的不羁的头发，张扬的姿态很像四格漫画《我是豆豆》里的主人公。也想给他起“豆豆”的小名，但又觉得与小动物太多重名，想想还是算了，直呼大名也好。儿子这种颇具个性的发质很有意思，长长的时候很拉风，毛茸茸的张开，乍一看让人联想起野地里怒放的蒲公英。理发之后，白白的小脸、圆圆的大头，好似盛夏光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马铃薯。

从老家回来，不知为何，我家的蓬头稚子爱上了作诗。他作诗达到了随心所欲、出口成章的境界，颇有喜剧效果，让我立刻想起从前做出“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千古绝唱的白话派诗人代表人张打油。有趣的是，小伙作诗主题无一例外指向我，一边笑嘻嘻地看着我，一边摇头晃脑、手舞足蹈，就像前天晚上创作的：爸爸啊，你真可爱，就像一个小BABY。爸爸啊，你就是我的全部，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爸爸啊，我们的心连在一起。如果你离家出走的话，连着的线就断了。说到最后一句，还手按心口，略作痛苦状，惹得我和老婆笑得下气不接上气。

作诗之余，小伙也爱乱改歌词，依然是下三路、不着调的风格，记得以前他就有过诗仙李白的静夜思“举头拿毛巾，低头擦裤裆”的恶搞。这次他翻唱了《采蘑菇的小姑娘》，好端端的一首儿子，被唱成了“采蘑菇的大灰狼，背着一个大粪筐，清早光着臭脚丫，臭遍那河流和山冈，她采的牛粪最多，多的像那星星数不清，他采的牛粪最大，大得粪筐装不下——”，可谓黑童谣的典型代表。

小伙也很喜欢唱《星仔走天涯》的主题歌，因为“超喜欢爸爸”（看，语言风格都被网络同化了），可唱起来没有一点父子情深的味道：“落石头不怕，落怪兽也不怕，就算鸡粪鸟粪都落下，也要找到爸爸……我要我要找我爸爸，他答应给我买礼物，如果找不到他，我就玩不成啦……”人家唱歌以咏其志，小伙唱歌分明是以歌要挟，不满足要求，不一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砸到，危险系数极高啊。

不过，小伙偶尔也冒出两句积极向上的诗句，透出未泯的童心。春节期间，到了农村的广袤天地，小伙诗兴大发，借物咏怀：“田野啊，你多么大啊，大大的天空，美丽的太阳，太阳底下，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张——”我问小伙，小张是不是爸爸啊？儿子白了一眼：“我，小张。你，老张——”当时自己的脸上好尴尬呢。

说到漂亮的小张，想起某天小伙对着镜子自怜：“瞧，我这帅气的脸。”那口气酷似以前很火的大宝面霜广告。后来才知，是因为几天没跟他说话的李逸凡心血来潮，跟他玩过家家了。一直纳闷这几天，儿子变得不爱上幼儿园，每天早晨唧唧歪歪、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的，原来事出有因——患上单相思，或者说是被拒绝了。

暗恋女同学、在意同学意见、老师一批评就哭鼻子……小伙看上去挺高挺大的，其实还是一个有点天真、有点调皮和爱恶作剧的孩子。正月初十从老家回来，想打篮球，但没人带孩子。憋得不行，让小伙自己在家，告诫他不要动电源和煤气。半小时后给家里电话，听见一本正经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朝后再拨。Sorry，@#￥%*（一连串我听不懂的英文）……一开始我以为打错了，再一会儿，听到扑哧一笑，才知道是小伙恶作剧。晚上回家，小伙不让进门，还学售票员：“有卡的乘客请刷卡，要下车的乘客请准备下车，没卡的乘客请往里走，下一站，西直门——”虽然内容和逻辑有误，但那副认真的模样很招笑、很有趣。

小伙无数次的恶搞，一度让我产生错觉——在人生的阶梯上他迈上了更高的阶段。但许多事实让我认识到，骨子里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刘仁赞、王齐小等都不玩暴龙战队了。小伙一个人却把暴龙战队当宝贝，喜滋滋地扮演多种角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班的小朋友大多不喜欢奥特曼了，小伙却依然缠着我给他买迪迦召唤器。幼儿园老师说，老玩奥特曼不好。儿子以为是说奥特曼坏话，愤怒地表示要退园，还说如果怪兽出来了，老师就不这么说了。问他，如果去别的幼儿园，也说奥特曼不好，那怎么办？回答：那就把所有的幼儿园都炸平了——呵呵，小伙还有暴力倾向呢。

我过生日那天，小伙画了一幅画：花园里，花坛的下面有一条蛇，在吃蛋糕，空白处写着生日快乐。问他画的是什么。答曰，你是属赖皮蛇的，蛇不能站起来，只能躺着吃，那蛋糕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不禁很佩服这个精灵鬼。转而，儿子又问：“爸爸，你和妈妈怎么认识的？你们是同事吧？不对，同事应该在一个单位，你们不是。那你们是同学？”

我发现越来越难应付这个蓬头稚子了。

生病那回事

儿子其实很少生病的。

在他出生后的半年里，因为平时比较注意，加上天生免疫力的保护，没出什么乱子。

儿子第一次生病，是他十个月大的时候。一天下午，突然发烧39度多。吓得不行，打车去北京儿童医院。一查有炎症，要输液。因为血管不明显，护士在头上下针。看到小家伙像老山前线的志愿军一样，头缠纱布地抱出来，当爸的恨不得使出移身大法，替他挡两针。

在清河医院打疫苗的时候，一位护士也是找不到血管，在脚上扎了好几针，心疼儿子运气不好，遇到这么一个业务稀松的。其实，最开始几次打疫苗，儿子都是乐呵呵的，一声不哭，还一脸好奇地看待打针的医生，很有关羽刮骨疗毒的风范。医生夸奖，其他父母也纷纷以儿子为榜样，教育那些反映极其激烈、不肯就范的小朋友。彼时，小人往往一脸神气。

很奇怪，儿子长大后，反倒害怕打针，哭天抹泪的，想必是当初很懵懂，很傻很天真吧。

感觉打疫苗也好，看病也好，尽量避开条件差的社区医院，因为水平实在不高，找不到血管事小，误诊才是事大。清河医院是由小诊所升级的社区医院，由于居住人数的不断增多，医生也变得牛气起来，尤其是每周三周五接种那两天，门前排起百米长的队伍，乍一看还以为是春运期间买火车票呢。两岁体检那次，小家伙有点胸廓外翻，医生言之凿凿地说，是裤腰带太紧，使得岳母连夜把所有的皮筋裤子都改成了系扣子。

后来经过咨询才知道，胸廓外翻是因为缺钙的缘故。那个医生的玩笑开得可够大的。

儿子襁褓期间，有几次朋友来串门。来的时候皆大欢喜，但朋友一走就开始流鼻涕、发热，身体有些异样，不得不又去医院开药。因为发热没有那么严重，去了北医三院儿科，吃了几天药，儿子渐渐又生龙活虎了。得出的经验是，家里有小孩，尽量不要让外人去串门。后来看病渐渐形成了惯例，高烧不退去儿童医院，小病小情去北医三院。

有人推荐，儿童医院附近的一所医院很不错。其实，不管医院怎么好，尽量还是不去。

儿子两岁时，有两次已经买好了车票回老家，但儿子都在临走的前一天突然生点小麻烦，搞得我不得不退票。比较诡异的是，车票一退，儿子不出一天就恢复原样，让我感觉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是我所不能抗拒的。所以，以后一带儿子回老家，我势必先密切观察儿子几天。

上了幼儿园后，儿子照例经过了折磨期：前三个月每月发烧一次，每次都很严重，去了三次医院，每次花掉三五百块。之后，小伙的抵抗力渐渐增强，一度半年小感冒一次，也不用去医院，在家休息几天即可痊愈。中班下学期，给儿子报了游泳班，一周两次，每次一个半小时，每次游个七八百米。一段时间多下来，小伙身体倍儿棒，精力旺盛。

去年年底天气渐冷，停了游泳课。转过年来，元旦放假，本想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小伙连着发烧三天，不得己又去了医院。烧退后，隔了一天，小伙开始咳嗽。不咳了，耳朵又开始疼，到医院检查，发现有中耳炎症状。前后折腾了小半月，才彻底好利索。

发现儿子生病的规律往往是从发烧开始。烧退了，开始咳嗽，咳嗽完流鼻涕，之后慢慢就好了。有两次转变成中耳炎。前后持续大约10天左右。而医院的诊断结果，也多是病毒性感冒。一个病毒，就把一家人折腾得筋疲力尽。今年冬天，北京一直没有下雪，听说儿童医院几乎人满为患。在气候和小环境不佳的前提下，当爸的只有让小伙多锻炼锻炼身体。

渐渐地，摸出了儿子生病的规律。如果他每天七点半之前起床，中午不睡午觉。上学或放学的路上，总是喋喋不休，那就说明小伙什么事情也没有，大可安心。突然变得不太说话，不是要上厕所，就是哪出了问题。而一旦早晨赖床、中午上床睡觉，多半是发烧了。

让我欣慰的是，小伙吃药总是很配合，不像一些孩子像《黄金甲》里发哥灌巩俐那样，强迫性十足。比较苦的阿莫西林分散片，他也能一次性吞咽。比较甜的橘子或草莓味的小儿安酚颗粒，他更是主动要喝。只好告诫他，是药三分毒，只要不是必须，还是不吃药为好。

孩子生病时，当爸的总是很担心。一颗心牵挂在那张无精打采的苍白的小脸上，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真是愁苦了父母心。其实，儿子还小的时候，不太愿意陪他睡觉，因为自己总是睡不踏实，隔个把小时就要看看他是否还有呼吸。等到天亮，他心满意足地醒来，心放下了，头却疼得不行。做父母，难啊。

今年春节带小伙回老家过年。东北室内外温差很大，老家取暖设施一般，大土炕热得很，空气却透着凉意，大年初三，儿子半夜发烧，折腾来折腾去，搞得年也没有过好。

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每生病时，两片止痛片，然后坐在窗台上望望天，病就好了大半，又满村子疯跑。真希望儿子能像我小时候那样省心，一直保持着健康，在大自然中自在玩耍，享受生活、享受成长。

生病虽然让当父母的很头疼、很煎熬，但感觉每次生病过后，小伙都懂事不少，放佛一夜间长成了大人。就像初五那天，儿子对对我说：“爸爸，我生病了，你是不是很担心？”“是啊！”“为什么呢？”“因为你是我的宝宝啊！”“爸爸，你这么辛苦，以后我一定听话。”“嗯，你是个乖宝宝。”“爸爸，等你老了，生病了，我也像你照顾我那样照顾你。”

看着儿子的一脸决绝，我差点感动得留出泪来。